上周五，和一位“业外人士”的偶遇，使笔者得以换个角度，重新看待以前思考过的问题。

　　事情起源于半年前笔者一篇涉及到EMC、Data Domain和STEC的评论文章开始。一位专注股票市场的读者看到文章后，打来电话交流对固态盘（SSD）市场的看法。谈着谈着，话题的主角就转换成EMC了。

　　这位朋友并不是很了解存储技术，但对EMC的评价却是出乎意料的高。好评的依据当然来自于资本层面：一是EMC公司的股票价值22年来增长了1200倍；二是业已得到证明的一系列收购行为。

　　这就很自然地引出了一个问题——EMC未来的增长动力来自何方？收购肯定还会有，但不大可能继续作为主要的手段。

　　当然，仅就扩大势力范围的效果来看，联盟和收购有类似的作用。有趣的是，EMC与其收购的VMware一起，同思科（Cisco）组成了暗合三家公司首字母的VCE（Virtual Computing Environment，虚拟计算环境）联盟。VCE联盟已经推出了整合服务器、网络、存储功能的私有云基础架构包vblock，据思科估计，其目标市场可能有90～100亿美元的规模，EMC及VMware自可分一杯羹。

　　不过，在EMC全球高级副总裁兼中国卓越研发集团主席范承工看来，结盟思科更像是一个防御性措施。他表示，全球IT企业一年要瓜分一万五千亿美元的IT预算，由很多部分组成。其中，应用软件大约1830亿（美元，下同），服务器大约600亿，存储300～400亿，操作系统200多亿，数据库200多亿，中间件200多亿。就像是一个个小的国家或州，各有疆域和国界，一般都是有外面的大潮，动荡，这些国界才会移动。从任何一个公司来说，譬如EMC和VMware，总是希望别人不要侵略自己，而可以侵略一下别人，从而实现成长。为了能够抵抗侵略，有时候便需要联盟、收购。

　　如今在EMC的研发体系内起着重要作用的范承工，也是EMC收购（Rainfinity）的“成果”

　　现在VCE是一个联盟的模式，因为三家厂商有很多竞争对手，“整天在打我们口袋里钱的算盘，我们有了朋友以后才能更好的保住我们的地盘。”同时，联盟使三家在技术上非常互补。云计算一方面需要计算能力、存储能力，同时网络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。尤其怎样把私有云扩大到公共云中，怎样才能保证用户的隐私和公司信息不被外界看到，都需要重要的网络安全技术才能实现。VCE联盟能够为客户提供一站式服务，从而与IBM、HP等拥有宽广产品线的大型厂商相抗衡。

　　那么，EMC扩大市场的进攻性手段在哪里？

　　相对于结盟，收购通常是更具进攻性的，但也不尽然。譬如说，对Data Domain的收购，就有明显的“给NetApp拆台”的迹象，而不是一种先发制人的主动行为——与收购VMware相比，高下立判（虽然这样对比有些极端）。

　　然而，EMC也不可能像几年前一样，战略性收购层出不穷。在那几年间，笔者时不时的会考虑，总是这样大手笔的吃进，EMC消化得过来么？

　　数据中心面临变革，操作系统决胜未来

　　坦白地说，或许是对EMC期望过高，笔者认为，本世纪头五年，EMC在收购之后的消化工作不是很好，导致融合不够充分。举例来说，1999年收购Data General，EMC收获了CLARiiON，一方面带来了巨额的收入和利润，另一方面其部分技术也可以为Symmetrix所用。但是，长期以来，Symmetrix与CLARiiON之间的融合未有长足的进步，作为同属一家公司的两条产品线，互操作性不能令人满意（IBM和HP的高中端产品线来源不同）。存储虚拟化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（譬如……），可是Invista却“低调”得超出了正常范围。

　　换言之，至少2006年以前，EMC在整合上投入的精力不够，跟不上收购的脚步。笔者无意贬低EMC的研发能力，而是想说，在那样的收购步伐下，需要更为强大的研发部门，才能更好的完成整合。

　　不能说以往EMC不重视研发，而是在主要通过收购实现增长的年代，研发没能起到相称的作用。近几年来，随着收购（相对）趋向平淡，更多地借助研发部门的力量，推动整合进程的重要性开始凸现。前不久，范承工在向国内IT媒体介绍EMC未来的研发方向时，也让笔者感受到了这一转变。

　　作为EMC公司负责研发部门的高管，范承工目前关注的主要方向是整个计算领域的虚拟化，或者以数据中心的组织模式来进行操作的技术发展。计算和存储的分工互相侵蚀，数据继续大量涌现，包括数据库模式——从长远来看不再由结构化数据一统天下。这些技术领域，都会在业界带来公司之间的界限重新划分。他的任务是看这些新的技术浪潮会对业界架构有怎样的改变，在这样的改变中EMC和VMware怎么顺应潮流，进而在浪潮中为客户提供更多的价值。

　　作为EMC旗下的一家公司，VMware不仅已经在VCE联盟中与母公司平起平坐，更有可能决定后者长期的发展方向。其中很具体的一项工作是，EMC和VMware认为在虚拟数据中心里会有新的操作系统——以VMware领先成为新的数据中心或者数据中心计算机的操作系统。在这个系统中，相信会有一层新的数据模式，为应用模式所提供。范承工主导的研发项目就是做这层新数据的数据栈，为新的应用提供模式。

　　范承工表示，很高兴看到Google的操作系统，对传统意义上操作系统的概念可能会有一定的改变。但是，对于个人的系统，EMC并不是专家，他们的关注重点主要在企业级数据中心。在企业级数据中心，操作系统将不是传统意义上负责操作硬件的最底层软件，新一代的虚拟化软件才是新一代的操作系统。它不仅负责计算资源、存储资源和网络资源的调配，操作底下的硬件，还将在上层很好的支持应用程序，形成完整的新一代虚拟化平台。

　　VMware等公司推出的虚拟化软件，接管了以Windows为代表的传统操作系统对硬件的直接管理，但是微软的根基仍未被动摇，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很多应用软件与Windows的紧密结合。所以VMware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类似的策略，如果要做下一代平台，一定要对上层的应用有很好的支持，使它们能够在这个环境中很好地工作，以后要换掉OS就不容易了。

　　为了做出能够兼顾底层和上层、更加完整的OS，VMware已于2009年8月斥资4.2亿美元收购了SpringSource，使得上层能够与应用程序能够有更好的结合，这也是VMware公司成立11年以来最大的一笔收购。范承工表示，现在VMware仍是最底层和硬件打交道的软件，能够使资源被管理起来，但是将来会看到VMware动作更多是在发展上半层，能够对应用程序有很好的支持。

　　不过，这必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。

　　半结构化数据重整产业链，一个中心两大基本点

　　操作系统的变革，必须要顺应应用模式的需要。随着非结构化数据（相对于结构化数据）更为迅猛的增长，范承工认为数据库模式长远来说不一定会以结构化数据为主。现在企业数据中心的数据中，主要是两种：一种是结构化数据，基本都放在数据库里；一种是非结构化数据，在文件系统中分散各地。未来五年，EMC觉得很有可能会有第三种形式，这一点在互联网数据中心中已经非常明显了。互联网的数据很多以所谓“半结构化数据”的第三种形式存在，在企业级中也会逐渐有越来越多这一类数据的需求。因此，EMC认为，在将来的五年里，我们会看到企业级半结构化数据。

　　从七十年代开始发展到现在，数据库的技术也有三四十年了。范承工表示，在很大程度上，数据库的很多创新、很好的设计都是针对其I/O展开的，假设的存储对象是硬盘驱动器，在硬盘驱动器作为存储介质的环境下数据库如何获得优化。随着介质的发展和闪存驱动器（固态盘/SSD）的推广，相信数据库设计也有新的需求和机会，可以使数据库比以前更快，规模也会大很多。数据库也是从比较枯燥的技术发展到现在变得更加激动人心起来，因为有新的存储和新的数据出现，使得数据库领域应该会有一些新的发展和增长。总的来说，EMC的看法与业界很多专家比较一致，即RDBMS（关系型数据库管理系统）一统江山的情况可能会改变，数据管理软件层可能会有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
　　范承工认为，半结构化数据的成长不仅将对存储带来重大的影响，也会对应用程序一直到底层的硬件存储都产生一定的影响，包括建立起另外一种针对这种数据的产业链。从互联网来说，可能就是Google自己做一套，从底下搭机器开始一直到做软件都是自己搞定，但这样只有少数几家能够做到。对大多数企业和其他的顾客来说，如果这样的数据需求越来越多的话，肯定会需要一条产业链。EMC希望能够在产业链中扮演重要的地位，包括从存储到软件都能够为新的数据模式提供最后的支持。

　　回到EMC未来研发最基础的思路，范承工概括为“一个中心，两个基本点”。一个中心，即未来的虚拟数据中心，或者说以数据为中心；两个基本点，如果把EMC和VMware放在一起来看，有两个引擎，一个是信息基础架构，另一个是云基础架构，前者与数据信息有关，后者与虚拟化有关。无论用什么市场语言来说，说到底这是两家公司最强的方面，即两个市场第一：存储市场第一，虚拟化市场第一，是为两个出发点。在这两个出发点之上，怎样贯彻私有云或者混合云的战略，怎样搭建将来的虚拟数据中心方向，都离不开底下这两个“引擎”。这两个引擎旁边还带出了很多的“气缸”，存储包括存储自身、备份、安全；虚拟化包括服务器虚拟化、PC虚拟化、包括云以及应用程序的架构或框架。两边各带着一些重要的部分，在这两个引擎的驱动下，奔着明天私有云或者是虚拟化数据中心的方向，“在阳光大道上奋勇前进。”

　　从EMC的Symmetrix V-Max到VMware的vSphere，乃至VCE联盟的vblock和Acadia，在2009年，EMC与VMware的整合日渐紧密，产品链也越来越完整。范承工表示，将对信息数据的理解与对虚拟化的理解结合起来，拿出下一代的数据结构，掌握下一代的数据中心，是他们研发的方向。2010年EMC会有很多关于云的发布，包括产品以及服务，他希望届时能再带给大家惊喜。

　　后记：在整个采访过程中，范承工总是将VMware和EMC一起提及，“我们”出现的频率也非常之高，EMC的长期研发规划，与VMware的愿景紧密相连，可见研发部门对整合工作的重视。或许，这就足以回答本文开头的那一系列问题了吧……